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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仙花弥漫的时光

2021-05-18 08:57:01 心情随笔

  有人说,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。 精致的女人,万种风情在指端。几何时,时装店美眉递过衣服的瞬间,不自觉地对她靓丽美甲多瞄一眼;几何时,化妆品店靓女递过盒子的剎那,情不自禁地对那近乎艺术品的美甲艳羡……绚丽多彩的指甲,透露着秀美、华贵。美甲引领时尚,指点青春,虽有好多次做美甲的冲动,但我心底总觉得美甲妖艳,不及指甲花焐出的指甲端庄、经典。     指甲花,又名凤仙花、小桃红等。因其花头、翅、尾、足翘然如凤状,故名凤花。在农村是极常见的,几乎家门前都种一大片,我的少年时光,被凤仙花弥漫。     春风的怀抱里活泼泼地吟咏出满天满地的心语,遥遥地响应着四月春暖的召唤。明亮的眸光闪烁着,与越来越蓝的天空一同走进了人间四月天。我认真地把指甲花籽不深不浅地种在院子的角落,从种下的那一刻起,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,晨瞧暮观,期待那一抹嫩绿破土而出,一天两天,终于在十天左右,地面上有了微黄的小芽,慢慢地,嫩嫩的茎顶着两片小叶渐渐延长,四片六片,叶子成对增多,茎杆渐渐增高。     生机不能仅在这一隅盎然, 各处移栽,给小伙伴们分栽, 移栽了一株到花盆里,花盆放在芦花鸡的鸡窝旁边, 下蛋鸡是全家的宠儿,指甲花是我的尤物,鸡安闲地卧在窝里时,边赏花边下蛋,心情该是不错的,我经常浏览这芦花鸡赏花的瞬间。可有一天,鸡下完蛋,正"嗄蛋嗄蛋"地向主人炫耀时,脖子一歪,嘴一啄,把开了仅一束的花吞在自己肚子里,心疼生气之余,赶走了不解风情的芦花鸡,不过,此后母亲炒的鸡蛋似乎更好吃。     害怕再次被鸡啄了花蕾,我把花盆移离了鸡窝,不多时,从枝丫旁边长了新芽,且越发茁壮,离指甲绯红的日子越来越近,心情也越来越灿烂。
  凤仙花弥漫的时光     院外有一棵高大的青槐村,夏阳泼洒,叶青葱茂密。正午,骄阳从叶子的缝隙射到地面,浓荫中有斑驳的圆点,荫凉中的指甲花,叶片明明暗暗,像睡眠充足的孩子,精神饱满。阳光曝晒下的叶子,耷拉了下来,萎靡不振。槐树上的槐米正浓烈开放,在绿叶的映衬下,黄得肆意。我和伙伴们用长竹竿夹槐花下来,在石臼中捣碎,用汁水染huangse头绳huangse袜子,这洁净明丽的huangse,不约而同成了十三四岁女孩子的最美风景,潜意识里,huangse应该象征着高贵。     经历了冬的酝酿,春的播种,夏的蓬勃,凤仙花花蕾丰腴了枝枝丫丫,到花青素最浓的时候,拔出一两株,切去根,把枝叶花清洗干净,晾干水珠后,切碎,放在石臼中,拌上白矾,捣成碎末,再放一两个小时,散发一部分水份后,采摘楸叶,有韧xing且不渗露,晚上睡觉前,两三片叶子叠在一起,把碎末均匀摊在上面,手指贴放其上,用楸叶把手包裹起来,再用细绳系紧,焐指甲的程序宣告结束。     凤仙花焐指甲,简单的操作中还有技术含量。有时晚上包得严严实实,可一觉醒来,手上的“帽子”早已不见踪影,手指还是白色,在被窝里找出,再重新戴上。有时或者枝干太嫩,或者白矾太少,楸叶焐了一夜,早上拔去"帽子",手指的皮肤是桔红色,指甲是浅红。引来小伙伴的嘻闹,"你夜里放了屁,所以成了屁红!"即使如此,也足够炫耀惬意一阵子。理想的状态是,花叶汁水浓度饱满,添加的白矾适量,系的松紧适中,整个晚上的帽子没丢,手指染成了桔红,指甲是鲜亮的绯红。″ 夜捣守宫金凤蕊,十尖尽换红鸦嘴", 大半年的期盼终于兑现,那是怎样的兴高采烈啊!头上发辫上系的是huangse头绳,脚上穿的是huangse袜子,手上是红色的指甲,本真的追求中这些元素就是时尚,就是前卫。在一毛钱都是财富,披块床单就是公主的年代,这种自给自足的美,风靡了小伙伴们长长的夏季。     邻居小媳妇儿,"口如含朱丹,指如削葱根",白皙的手指上是樱桃般的鲜亮指甲,怀抱小孩喂乳,孩子的胖嘟嘟的小腿尤如莲藕,翘起的脚丫,脚指也被焐成红色, "金凤花开色最鲜,染得佳人指头丹 ",多么诗意的母亲哺乳图!     六十多岁的姨妈, 浓眉下面深藏着一对炯灼的眼睛,与之对视总觉得有无边的慈爱 ,鸭梨形圆脸,一袭浅灰色上衣,斜襟,圆立领,布纽扣匀称排列,散发着温婉贤淑气。清晨,坐在小凳上梳那瀑布般的长发,她的指甲也是凤仙花焐出的红色,一手轻拢头发,一手梳子流畅下滑,柔美飘逸。姨妈把黑头绳一端用牙咬住,另一端一圈圈缠绕发根,把头发扎成一根马尾,后握住发梢把马尾拧紧,在脑后盘成一个圆圆的发髻,最后在发髻上罩个璎珞。娴熟的梳头过程中,不停地有鲜亮的红色指甲在翻飞。她的音容,笑貌,灰衫,发髻及红色指甲,洇染成无与伦比的油画,镶嵌在记忆的画框。     许多旧时光,蜷缩在人生的某一个角落里,静待不语,像一只蝴蝶安静地蛰伏,不经意地与之邂逅,心海掀起层层涟漪,就像花丛中被惊飞的蝴蝶般,翩翩起舞。门前的老槐树,早已站成了某一城市的风景或做了别人的家具,温厚美丽的姨妈早与黄土融为一体。凤仙花焐红的指甲,在剪剪长长中到了无痕迹。     凤仙花,没有牡丹的雍荣华贵,没有荷花高洁独立,没有玫瑰的清香妩媚,却让我单调的当好时光,欢悦跌落一地,正如余秋所言:″在流光溢彩的日子里,生命被铸上妖冶的印记。” 凤仙花的花语很特别: ″怀念过去 ,不要碰我"。是的,即使目触它的一个花瓣,也会嗅到它的所有芳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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